博文

【羞愧】

  没有桂冠,或收获的果实。 我两手空空,羞愧难抑, 设想你忽然临于座前。 “热情,尚未消解的热情 …... ” 我喃喃自语,却无力抬头。 仅有之热情,也原是你的赐予。 连这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如裸身的羊羔,微微颤抖。 我的痛悔着的,不敢作伪的心。 和别人一样,你给过我的。 我却走来走去,在划定的地盘, 拍打饱足一时的肚皮。 埋没的财宝,我妄图原物奉还。 连同虚掷的光与死。 啊,你来时,会做何等的治理? 败坏的皮囊怎么交账? 哭泣的我,是投亲的难民。 想抓住的虚空也完全是你。 —— 20110628 @ 我在云上

【六月的争战】

    城管怂了,当拖拉机军团 侵入街衢,饰以艾草加粽子的令旗。 西瓜垒成墨绿的哨卡, 搜查每个下班的钱包。 我知道盛夏的巷战开始。 弹吉他的歌手现场报道, 螯虾伤亡惨重,因啤酒的榴弹。 添加剂轮番上阵,偷渡饥渴的胃。 挥汗如雨的讨价中,有嗜血的兴奋。 六月的傍晚,草木皆兵。 摩托车低吼,信号灯左右为难。 躲不开电线纠葛,树冠自将须发剃净。 孩子们担忧屋顶高耸, 会忽然跌到,正喃喃自语, 筹谋不同的逃生路径。 枯萎的河岸,风继续吹。 多年的弹孔仍结不成痂, 习惯了,假装关心新闻里的远方。 只有被氙灯扫射过的少女, 影子微微舞动,如沐入光明, 将每颗潜伏的牙齿唤醒。    —— 20110603 夜。每年六月,乡里的西瓜就坐着拖拉机进城了,这似是唯一被许可的路边违章摊点。端午有感,写了这首小诗。 @ 我在云上

【真好】

樟树新叶的味真好, 刺槐的花香,忍冬藤的花香, 四月的夜真好。 年年如约的短暂,真好。 年轻的眼睛清亮亮的。 微笑真好,默不作声也好。 路灯下,亭立橙色的女孩, 与我无关的爱情在跳舞,真好。 —— 201105 改 @ 我在云上

【五月咏叹】

浓妆的雨云如肥腴的女人。 偶遗落的,是圆润的珠子。 树梢痒得跳起舞来, 高举的绿之深度,刚刚达到,便是顶点。 深吸一口初夏,我是少年。 飞鸟张多彩的长翼,掠过猫的瞳孔。 花儿在低处绽放,凋谢如影随形。 明月圆后便缺。众生寂寞相对。 我守着一个秘密。 那么远,那么近,与一棵树各自叹息。 荷尔蒙是末世的良药, 寻求食物和异性的生物,籍以维系。 当灼烈的气味日益弥漫, 我亦原力充沛,欲行暴虐。 陷入柔软而凉的腰肢,征伐前小憩。 手掌藏不住太阳旋转的鼓声。 有疑问,总须不停追问。 谁的命运,重叠抛物线的轮回。 浪迹于五月,最迷幻的沃野, 总得在乎什么,即使是瘟疫般的爱情。 —— 20110521 @ 我在云上

【气象.素描练习】

1. 如奔马,似怒涛, 云群忽癫狂, 卷扬于初夏的天边。 忍不住抬头、刹车, 玻璃窗隔出安全距离。 且醉心地观察, 那黑与白的撕扯与嬗变。 2. 五月的乌云,如初长的野心。 群氓渴求的自由初至, 释放的囚徒蜂拥, 广场青年举起的拳头挥舞, 野蛮而意趣勃发。 我爱这一份生猛的喧嚷, 无声处听涛观澜,风云正变。 3. 凉风袭地,树木呜咽地抗拒。 大块的雨点骤密,水花在路面乱舞。 车辆幻动,汪洋中起伏的船。 哗响的白珠,敲厚薄的车皮如战鼓。 遂握紧方向盘,瞪视远方。 如出征的勇士,搜寻猎物, 探入热带林间的荒径。 闪电须发怒张,燃亮云阵雨网。 魅影纷纷,衍射于剧变的天象。 在恐惧的瞬间,有某种真相伸张。 4. 人群散乱如麻,徒劳地举手盖头, 踌躇于该疾走还是逗留。 脚步无法丈量的迷响水幕中, 仿佛陷入速度与激情的辩证。 而美妇人的短裙与黑丝, 因湿滑的脚步更见诱惑。 危机边缘,仍本性不可忘却。 5. 掠过云上的天空, 若你俯视大地,那小朵乌云下的蚁类。 因为间距,愈加飘渺。 不妨弹指扭首,饮一杯冰露。 破碎的泡沫间,有神灵的怜悯之感,穿透肺腑。 6. 仍然在坚硬的三维空间。 并无竹枝芒鞋,不闻穿林打叶。 机械加水泥,在不变的风雨中, 见证了人类的进取。 风雨散去,负离子蜂拥而至。 我更加认清自己, 归属哪一个阶层。 在或新或旧的世界, 除了眼目的情欲,我并无所有。 —— 20110510 @ 我在云上

【与每一个昨天一样】

与每一个昨天一样, 你又延喘于对昨天的后悔中。 脚底的空地,细密地涂抹着, 焦急的预感演练为实。 终于,你成了自己的囚徒。 瞠目于回旋滞涨的球体, 越狱的念头时而浮动。 你往何处去?这是个问题。 在光明之外的无穷牢狱, 你必须每日敬拜、祈祷, 且修行终生,由假而真, 向不认识的神祗伏地忏悔。 但错误或许更深, 在未知的公式中, 你不过是偶然被调用的函数, 炎凉交替的墙壁之外, 众目睽睽,善恶的使节时刻缠斗。 唯死亡庶可解脱? 死?装进木头前,跛足的小卒 剥光你,然后丢到 水里、火里,或者土里, 就算用金子,再赎不回自己。 厘清命运后,欲望,会给你 最美的女人,最蓝的天空。 萦回如颂歌,昼夜不息。 —— 20110509 @ 我在云上

【春梦】

我梦见一株肥厚的玉兰正开放。正午的日头高照,缤纷的白色花瓣上紫脉流动,通体辉映,不可逼视,莫可名状。 又梦见一树娇娆的杏花绽满枝桠。圆月下,一个完美的立体。我醉卧其下,横斜的花束落满胸襟、衣裳,如裸卧雪中,狂吟击节。 身边有白皙的女子唱歌:“春日游,杏花插满头”。艳丽的白,璀璨的白,淡香浮动,我卧在花中,蜜蜂嗡嗡,毫不畏惧,独自沉醉。 忽有友人催起,速行。笑谈:淡淡的春日,什么还更放在心上呢?忘形而睥睨。落瓣如雨,什么会更最好呢? —— 20110411 晨梦,栩栩然之实录 @ 我在云上